【圖／文：陳志東】
作者介紹｜陳志東
獨立記者，專注於台灣休閒農業及食材深度報導。著有《休閒農業走過20年》、《農村廚房尋味之旅》、《嘉南平原的心跳聲》等書。
看龜山島最好的角度就是蘭陽溪出海口與它兩側的五結與壯圍，這時龜首朝南、龜尾朝北，一隻頭抬高高的烏龜就會清清楚楚游在海上。而這裡，也是每年捕獲最多鰻苗的地方。台灣曾被譽為鰻魚王國，並區分養殖、加工、外銷日本等不同產業鏈，而這其中，每年冬季在台灣各地出海口捕撈野生鰻苗，就是整個產業最重要的起點。
出海口撈鰻苗 生態面臨危機
鰻魚區分很多種，海鰻、錢鰻、鱸鰻、星鰻、黑鰻等，有淡水、有海水，而我們吃的鰻魚飯主要是俗稱為「白鰻」的日本鰻（Anguilla japonica），牠們的一生同時要經歷淡水與海水。舉例來說，鮭魚是在陸地淡水溪流出生後進入海洋生活，性成熟後再回到溪流產卵後死去，而日本鰻剛好相反。目前所知牠們都是在馬里亞納海溝、水深約170-250公尺深度處交配產卵，孵化後會以柳葉鰻型態順著黑潮飄到台灣、中國、日本、韓國等地海岸線，在靠近陸地時變成玻璃鰻循著出海口進入淡水溪流，以黃鰻型態生活，直到性成熟後的某一天再變成銀鰻回到大海，並在交配產卵後死去。
也就是說，鰻魚是那種一生會歷經柳葉鰻（魚卵剛孵化後的模樣，漂浮在大海不易見到）、玻璃鰻（捕抓的鰻苗）、黃鰻（吃的鰻魚飯），以及銀鰻（累積很多脂肪準備交配產卵，絕大部分人都沒見過）等四大體型變化歷程的生物。但困難的是，我們直到目前仍無法掌握鰻魚游回馬里亞納海域產卵的路徑，牠們幾歲性成熟？何時出發等細節，也無法掌握柳葉鰻初期的食物，因此目前雖能少量人工培育鰻苗，但品質不優且死亡率與成本都極高，所以一定要到野外捕撈，並因撈得太多太快造成鰻魚滅絕危機，也導致鰻魚飯價格不停飆漲。
期間限定農遊體驗 看見捕鰻人祖孫情
每年東北季風吹起的11月到2月，鰻苗就會順著黑潮來到台灣，這時全台各地溪口都會出現淘金捕鰻人。其中蘭陽溪口因位於黑潮主線加上洋流與地勢因素，成為台灣最多鰻苗聚集處，除了宜蘭當地人，也吸引很多花東原住民或外勞來撈捕。撈鰻苗要面對的是冬季巨大風浪與冰冷海水，基本上是拿命相搏，因此多數是經濟弱勢者，也多數卻乏自我價值感。家鄉就在壯圍的陳茂富阿公就是典型捕鰻人，現年73歲的他已捕鰻超過50年，靠著鰻苗養大一家人，但常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，所以只能下海流汗捕鰻苗。而被鰻苗養大的林芷晴，從小跟著阿公到海邊幫忙揀鰻苗，長大後為了幫阿公找到自信，於是放下原本喜愛的人文科系，改為就讀台大漁科所研究鰻苗與鰻魚，目的就是想讓缺乏自信的阿公知道：「我是真的愛你，並願意全然理解你的工作。」
2025年2月，台灣休閒農業發展協會的「農遊超市」農業旅遊入口網，跟林芷晴與其阿公，以及澳洲留學回來的Vicky主廚合作推出「蘭陽溪口鰻鰻玩」活動，在宜蘭壯圍沙丘這個看龜山島最美的海濱，由林芷晴介紹鰻魚神祕生態史與產業現況，由Vicky主廚介紹鰻魚食材料理知識，再由阿公拿著手拖網下海示範真實捕鰻場景，整個過程，所有捕鰻的器材、動作、潮汐知識與手拖網的沉重，都讓參與者驚呼不已，而阿公也在這樣的分享中受到肯定，滿臉都是靦腆笑容。
